“因為這個。”杜月娘抽出袖子中的拜帖，方才瞧著桃花金很是漂亮便隨手收了起來，沒想到現在倒派上了用場。“寸紙寸金的桃花金，專供皇親國戚，沒想到卻被意王府用來做了帖子。”

意王府的拜帖？“給我看看。”燕今歌轉身拿過拜帖，打開一看臉色微變，冷笑著將帖子丟進了火盆。“意闌珊，她還敢來拜訪你？”

“有太後撐腰，她有什麽不敢的。”杜月娘不以為然道，見他臉上似有怒氣，好笑道：“這就生氣了？我早就說過，你這般優秀，識貨的人不可能只有我一個。”

“你不生氣？”燕今歌皺眉，心裏有些不舒服。

杜月娘又好氣又好笑道：“我怎麽不生氣？但退一步想，這不正說明你魅力無限，我眼光好嗎？如果我嫁得是個狗不理，我怕是會哭的。”

“我倒寧願自己是個狗不理，只要你理我就行。”燕今歌握緊她的手，目光溫潤的移向她的腹部。“孩子今天鬧你了嗎？”

拉著他的手放在凸起的肚皮上，杜月娘溫柔笑道：“難以想象，這裏面已經有一條小生命。”

“嗯。”燕今歌輕輕嗯了一聲，扶著她的腰肢將耳朵輕輕貼在她的肚皮上，就聽到一串仿若魚兒吐氣的聲音，當即驚訝的瞪圓了眼睛。“這是什麽聲音？好像魚兒在吐泡泡似的。”

“應該是他在玩吧。”杜月娘不確定道，“我聽我娘說，孩子在娘親肚子裏的時候，會睡覺會打呵欠會吐泡泡還會放屁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
燕今歌越聽越覺得驚奇，突然他手掌放的地方一突，好像被什麽踢了一腳似的，他嚇了一跳急忙收回手，可旋即又驚奇的將手覆上去，果然又是一腳，當即興奮得語無倫次。

“他……他在踢我！”燕今歌驚喜道，輕輕的將手換了一個地方，果然又挨了一腳。“這肯定是個臭小子，在踢我呢。”

杜月娘被他的笑聲感染，也跟著笑了起來，點頭道：“這確實是個小子，恭喜你，又有兒子了。”

“真的是兒子？”燕今歌笑容一僵，悶悶道：“我想要女兒。”

“我喜歡兒子。”杜月娘故意道，果然看到他擡頭郁悶的望著自己。“怎麽？你不喜歡兒子嗎？連寶兒也不喜歡？”

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？只是人都是貪心的，有了兒子他就想要女兒，就想著兒女雙全才好。“喜歡，只要是你生的，我都喜歡。”

“言歸正傳，太後找你做什麽？讓你休了我，迎娶意闌珊？”瞥一眼火盆中化為灰燼的拜帖，杜月娘禁不住語氣生硬的問。

話音剛落，燕今歌神情古怪的看著她，目光如炬仿若要透過她的皮囊看穿她的靈魂。“你怎麽什麽都能猜到？”

“被我猜對了？”杜月娘一楞，旋即哈哈大笑，“他們能不能有點新意，每次都玩這一招，有意思嗎？”

“每次？”燕今歌抓住她話中的關鍵，皺了眉頭。“除了這一次，你還遇到過其他的？”

杜月娘笑臉一僵，打哈哈道：“哎呀，別在意這些細節，那些小事不重要。”

“對我而言，你的任何事都是大事。”燕今歌豈會輕易放過她，“還有誰曾經這樣逼迫過你？”

“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嗎？我們現在說的是太後，你又何必追問幾十年前的舊事？”往事如昔，她不想再討論，如今連太後都已經插手這才是當務之急。

原來是上輩子的事，燕今歌不禁松了口氣，疲憊道：“我以為，宮裏的人將手伸進了燕王府，所幸並不是。”

“別擔心，我整日裏待在王府中，她們就算想伸手進來，也不會有機會。”杜月娘輕笑道，見他憂色不減，暗忖看來太後給他的壓力不小。“太後到底對你說了什麽，說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。”

望著杜月娘柔美卻執拗的臉，燕今歌長嘆一聲，語氣頗為無奈道：“都被你猜到了，簡而言之，太後希望我休了你，或者將你貶為側妃，迎娶意闌珊為正妃。”

真被她猜對了，杜月娘不屑的撇了撇嘴，哼道：“然後是不是你當場拒絕，惹惱了太後，太後一怒之下直接暈厥，甚至驚動了皇帝？”

“聰明。”燕今歌點了點她的鼻子，輕笑著點頭。“猜得一點都沒錯。”

“老把戲。”杜月娘撇嘴，不屑道。“當年這招燕易他娘老玩，每次想逼著燕易就範的時候，就愛玩這招。但這也不是沒法子治的，只恨太後遠在深宮，咱們想給她點教訓都難。”

“把戲雖老，可管用就行。”燕今歌何嘗不知道這是太後在玩把戲，可奈何誰也不敢揭穿，只能任由那德高望重的老太太恃寵而驕、為所欲為。“不過你方才說有法子可以治，且說來聽聽。”

“說了又能怎樣，她可是當今的太後，皇帝的親娘，我們對付不了她的。”杜月娘垂頭喪氣道，想當年燕易他娘每次鬧幺蛾子，她都有法子收拾。可如今情況不一樣，對方是當朝太後，不是她這身份能動的人。

燕今歌捏了捏她白皙了許多的小手，鼓勵道：“說來聽聽嘛。”

見他堅持，杜月娘只好和盤托出道：“以前每次燕易他娘想逼燕易就範的時候，都會找茬發火，然後暈倒裝病，以此來數落燕易的不孝，逼迫他乖乖聽話。燕易明知道他娘是裝的，卻又無可奈何。我瞧不下去，主動請纓替她診脈，她不是生病了嗎？三歲孩子都知道生病了就該吃藥，我專門給她配了最苦最澀的湯藥，一天七頓的往下灌，保管不出兩天她就會生龍活虎的說自己病好了，但局時燕戰會以鞏固為由逼著她繼續再喝幾天，直將老太太喝得舌頭發麻，再不敢用這招來對付燕易。”說到最後頗為可惜的嘆了口氣，“可恨這招對太後沒用。”

“誰說對她沒用？”燕今歌笑了起來，深受啟發道：“這招太好了，病了就該吃藥，確實是三歲孩子都懂的道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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